邂逅“大猫”

发布时间:2016-03-07   编辑:岳立峰  来源:库都尔森工公司(林业局)  点击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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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刘德文

这里就是被誉为地球“冷肺叶”的地方——内蒙古大兴安岭。

库都尔林业局位于内蒙古大兴安岭西坡,临近岭顶,功能区内横亘着大兴安岭岭顶的一条重要分支岭,气候相对更寒冷,是“冷肺叶”上一块较冷区域。

大兴安岭的冬季漫长而寒冷,土生土长的我,从小就在这个环境中生活,早已适应了。零下40多度,冒着白烟的“三九”天是林区冬季的特色风景,在巨大的“冰箱”里玩耍嬉戏是林区孩子独有的乐趣。

参加工作后,常年的野外工作性质,使我对这样的鬼天气更加习惯了,但还是感到很难耐。我在越野车后座上蜷曲了一下身体,竖了竖羽绒服领子,向上拉了一下拉锁,紧了一下帽带,闭眼无声地斜靠着。“刘工,睡着了”?前排的郑主任回头问,我说:“没有,这么冷,那能睡得着。”“咱们扯一会,能热闹点,怎么也是冷了,”坐在我旁边的林场技术股长陈哥拍着我的肩膀说。“什么也看不见,有什么可唠的?”我无精打采地回了一句。

“哐啷、哐啷”,白色越野车在简易道上不断地颠簸着,黄灿灿的灯光在白茫茫的冷雾中形成光柱,黄色光柱上下左右频繁晃动。只能隐约辨别出路影,我们如同坐在船里那样地在车里晃荡着。

没办法,所谓的简易道,就是在大地封冻后,从常年公路到作业地点间选择一条线路,相对好走,或者说能走的路线,用装满木材或适量沙石的“四驱”重车走一趟,把雪压实了,就是所说的开道。第一次走车后,陆续地走就成了路,称为简易道。最多处理一些特别高的树墩和偏大的塔头,垫一垫个别过大的坑。

前面的司机左右开弓地忙活着,忽然,前面闪过几条黄黄的影子,在浓浓的冷雾中即闪即失,跳跃时屁股后洁白的颜色特别醒目。那是几只狍子,狍子的屁股——白白的。近几年,野生动物多了起来,狍子、兔子、狼,狐狸、黑熊、大驼鹿,都很常见,这种情景司空见惯。“你看,人家狍子什么也没穿也不怕冷”。陈哥没话找话地说了一句,意在活跃大家的气氛。这么冷的天,再这样无声无息地耗着,确实感到更冷了。但我实在没心情说话,出于礼貌,我回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,“都快九点了,天还没打开”,然后,又闭目养神了。

“刘工,你看前面是啥?”坐在前面的郑主任大声嚷道,前面一只硕大的猫在雪白的简易道上奔跑,身姿如雪豹,腾跳又像猫,回头分明就是个小老虎。这是什么?大家一时懵住了,前面的它跑跑,停停,回头望望。我们的车匀速地摇晃着,想快也快不了。看清楚了,棕黄色偏黑的身上分布着褐色斑点,面颊下面有些许较长的白毛,像老虎的胡须,分明就是一只长着豹纹的大猫。两只耳朵尖上竖着毛茸茸的黑色“笔毛”,这是猞猁的标志,是猞猁?准确地说应当是猫猞猁,因为它像猫像虎又像豹。还有一种叫狗猞猁或狼猞猁,那个形态肯定是像狼或狗,偏向于犬科。我至今还没有见到过。

继续前行,许是它累了,或是玩腻了,也许是另有任务。只见它纵身两三个飞跃便蹿到一棵高大落叶松下,一闪就到了树梢,在林冠层表面腾、挪、飞、跃,比在地面快多了,如鱼得水,如鸟飞天。优美、矫健的身姿让人瞠目结舌,转瞬消失在密林中。大家都精神了许多,车内也感到暖和些,明显看到些阳光。

猞猁是珍贵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,在寒冷的大兴安岭已多年没有它的踪迹了。

猞猁是中型偏小的猫科动物,居食物链顶端,按说没有天敌的它,不应有灭绝的危险呀?但人为的森林采伐,乱捕滥猎,造成栖息地破坏,食物匮乏,严重威胁了猞猁的生存。尤其高寒大兴安岭林区的猞猁皮,品质极好,价格昂贵,这是大兴安岭林区猞猁数量急降,多年没有踪迹,甚至濒临灭绝的根本原因。

大兴安岭的动物中最具传奇色彩的当属猞猁了,在猫科中体形比它小的很少,本事比它大的却不多,是猫科中的佼佼者。艺高胆大、武艺超强、本领非凡。它常常捕食比自己大得多的狍子、鹿,还有狡猾的狐狸,让人不可思议。据说:“猞猁如果看见三只狍子,它能先咬断速度最快的那只喉咙后,再把另外两只依次撂倒,然后,贮存起来,慢慢享用”,想象得出它的迅速、敏捷、凶狠、勇猛。还有人说:“猞猁能在一棵树梢腾空跃出,当发现不对时可在空中转身回到原树上,像鸟儿那样”。这个我想肯定是传说,是人们崇拜它,敬慕它而神话般杜撰的,因为从力学的角度无法解释。

一天的劳累,晚上回到林场,我们见到能打招呼的人都要兴奋地叙述一遍。因为即便常年野外工作人员一生也难得亲眼见到过猞猁,尤其是猫猞猁,珍品中的极品。那天晚上也多喝了两杯酒,高兴呗。

今年初冬,雪花纷飞,快三年了。当我再次来到这个沟系,还是那辆车,还是那条简易道。巧合的是,还是上次的那几个人。

行至那个位置,自然要谈论起那次偶遇“大猫”的情景。正谈论着,“前面是什么”?司机突然来这么一句。前面雪白的简易道边上一大团黑里泛黄的毛绒绒物体,在银白雪地里特别明显。我揉了揉眼睛,好像一个圆圆的大号狗皮帽子,更像蜷曲一团的大猫,“不会是那年遇到的‘大猫’吧”?我半真半假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。郑主任说:“哪会这么巧?些是上山建点车上掉下的皮袄”。“不像”,陈哥接了一句,不知是不像“大猫”,还是不像皮袄。

越来越近,那盘毛团展开站起,大幅度地弓起腰身,抻了个大大的懒腰,把身体的大面让给我们。如同豹子身上的斑点均匀无序地分布着,真是猞猁,应当就是那年看的那只,因为似曾相识。再者,猞猁与老虎一样都有着强烈的领地观念。“一山不容二虎”,一个沟系也不应存在两只猞猁,这么眼熟,肯定是它了。只是比以前更大些,更加强壮了,柔软、闪着亮光的皮毛在阳光下感觉像缎子一般,猫科动物与食草动物的皮毛有着明显不同的感觉。

随距离愈近,明显感到它的眼睛炯炯有神,闪着猫科动物特有的令人生畏的寒光。两只耳朵尖上的“笔毛”直挺地竖着,似乎比以前长了,顶尖处油黑得发亮。面颊垂下的白毛美髯飘飘,英俊潇洒。

“禁猎禁的,啥动物都不怕人了”,司机嘟囔了一句。是的,影响了我们开车。“这是人家的地盘,人家在这里的时间可比咱们长呀,人家是主,咱们是客”。陈哥诙谐地开着玩笑。谁是主谁是客无关紧要,有一点,确实是人家在这里的时间长,这是无疑的。大兴安岭没有人的时候人家就在这里生活,这是不争的事实,林区开发也不过60余年光景。车子渐渐地慢了下来。“大猫”缓缓地迈到一个大树墩上,坐在树墩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,就是一个小型的虎口,两对长长尖尖的獠牙,粉红的舌头,好像看到了那上面的倒刺。它刚才应当是睡觉呢,是我们打扰了它的美梦。

我们的车徐徐驶过,擦肩之际,它迅速地蹿到一棵树干的中间,抱住树干探头眺望。像猴子似婴儿,机灵里显露顽皮,憨态中透着纯真,好不招人喜欢。这么漂亮的镜头,这么难得的画面,可惜我没有带相机,只能遗憾地错过。我再回望时,它已蹿至树梢部位,像一只超大型的松鼠,在林层上空疾驰远去,消失在一望无际的林海中。

可爱的“大猫”,不期而遇,冥冥邂逅,相信“明天”的某一个时刻我们会再次相见。